林渊咬着牙坐进蒲团,双手结出矿奴们教他的隐息诀。
他能感觉到,第二层封印的裂缝正在扩大,有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即将破塔而出。
月光爬上窗棂时,他听见识海里传来清脆的一声——第二层,开了。
月光在窗棂上爬了三指,林渊识海里的轰鸣终于平息。
他缓缓睁眼,眼尾那抹暗红血丝不知何时褪成了淡粉,像是被某种清冽的力量冲刷过。
掌心按在蒲团上,能清晰感知到青砖下三寸处的潮湿——这是九狱塔第二层开启后,五感突然变得异常敏锐的征兆。
他抬起手,指尖虚点案头铁剑,未触到剑身,剑刃却地轻鸣,震得案上茶盏里的残茶溅起细珠。
这是...
林渊喉结滚动。
昨夜突破时,他分明看见九狱塔第二层浮现的古字化作流光钻入经脉,此刻运起《锻体诀》,竟觉丹田处有团凉玉般的气团,每流转一周天,连被废灵脉时留下的暗伤都在发烫——不是疼痛,是生机萌动的灼痒。
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时,林渊终于站起身。
门闩刚被推开,穿堂风裹着晨雾涌进来,他突然顿住脚步——院外墙角的老槐树上,歇着只羽毛油亮的黑鸦,正歪头盯着他,喙尖沾着星点暗红。
吱呀——
隔壁传来木门开合的声响。
林渊侧耳,听见两个杂役压低的对话:
你听说没?
执法堂赵堂主昨夜突然吐血昏迷,现在连脉都摸不准!
嘘!我今早给内门送药,看见张师兄带着人守在执法堂门口,说赵堂主是被邪祟所伤,要彻查凶手...
黑鸦扑棱棱飞走了,翅尖扫落一串露珠。
林渊望着它消失在晨雾里的方向,喉间泛起熟悉的铁锈味——这是九狱塔在示警。
他想起昨夜闭关前,识海里那座塔第二层的暗纹彻底裂开时,有段破碎的记忆涌入:青铜令牌、染血的玉坠、还有赵无极对着李岩画像说当年废他灵脉时颤抖的尾音。
张师兄...
林渊低声重复这个名字。
那是执法堂的外门执事,从前总跟在陈康身后,昨天问罪台上陈康被杀时,他缩在人群最后,此刻倒成了执法堂的主心骨。
林渊摸着腰间褪色的外门弟子令牌,突然想起矿奴老周临终前塞给他的碎纸片——上面用血写着执法堂密室,第三块砖下有密信。
晨雾渐散,演武场方向传来喧哗。
林渊顺着声音望去,只见张师兄正站在问罪台旁,拍着个外门弟子的肩膀:赵堂主遭此大难,咱们得替他守好规矩。
听说昨日那林渊用的剑有问题?他指尖划过问罪台上未干的血痕,眼神扫过人群,不如...请他来执法堂说个清楚?
人群里响起几小声附和,更多人却低着头。
林渊看见昨日替他说话的小药童缩在角落,攥着药篓的指节发白。
他忽然想起十年前被废灵脉那天,也是这样的晨雾,也是这样的人群,只是那时他跪在问罪台上,听着欺师灭祖的罪名,而现在—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掌心还留着铁剑的温度。
既然你们不愿给我公平,那我就亲手夺回来。
这句话出口时,林渊自己都愣了。
晨风掀起他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,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老长,竟真有几分要刺破晨雾的架势。
他望着演武场方向张师兄得意的脸,又想起昨夜九狱塔第二层开启时,塔身浮现的八个古字:破局者生,执迷者死。
日头爬上屋檐时,林渊去膳堂打了碗稀粥。
路过执法堂时,他故意放慢脚步——朱漆大门紧闭,门两侧站着四个外门弟子,正是张师兄新收的。
其中一个看见他,刚要开口,被同伴扯了扯袖子,两人目光闪烁着移开。
回住所的路上,林渊绕到后山的老槐林。
这里是矿奴们从前偷藏东西的地方,他蹲在第三棵老槐下,用铁剑挑开松动的石块——底下压着块染血的绢布,正是老周说的。
展开时,有细沙簌簌落下,绢布上的字迹已经模糊,但九狱塔天魔几个字还清晰可辨,最后一句是:
密室机关在云纹砖,月到中天时...
暮色漫上屋檐时,林渊站在窗前擦拭铁剑。
剑刃映出他微扬的下颌线,比昨日更锋利了些。
他听见院外传来巡夜弟子的脚步声,便将绢布塞进贴身处,又把铁剑横在膝头。
月光爬上窗棂的那一刻,他突然站起身,将外门弟子服的兜帽拉低,转身融入了渐浓的夜色里。
执法堂的影壁后,有块云纹砖微微松动。
林渊的指尖刚触到砖缝,识海里的九狱塔突然轻震,像在说:
就是这里。
喜欢斩劫者:九狱斩神录请大家收藏:(m.zuiaixs.net)斩劫者:九狱斩神录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