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不是外敌入侵,是内部的分裂。
许久,李泽岚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,重新坐下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今天的会,就到这里。”
“散会。”
……
夜幕降临。
李泽岚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,没有开灯,任由自己陷在黑暗中。
一种混杂着愤怒和失望的情绪,让他心乱如麻。
就在这时,门被轻轻推开,钱军走了进来,神色凝重到了极点。
“书记,查到了。”他压低声音,凑到李泽岚耳边,“陆县长……每天晚上十一点,都会一个人开车去城郊那家废弃的华清化工厂旧址。一待,就是两个小时。”
废弃的化工厂?
李泽岚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阳山一切罪恶的源头。
他去那里干什么?见什么人?
马德才那句恶毒的警告,再次在耳边响起。
【他是上面派来……收割你的……】
一股寒意,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就在这时,桌上那部加密手机,屏幕无声地亮了。
一条极简的密信,来自苏明远。
【泽岚,昔有周公吐哺,今有周瑜黄盖。为将者,当知兵行诡道,亦要识人情冷暖。】
短短一句话,没有答案,全是典故。李泽岚的瞳孔猛地一缩,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。
周瑜黄盖……苦肉计!
他猛地站起身,脑海里,陆远在会议上那句“你的魄力呢?”,钱军报告的“他一个人去废弃化工厂”,下午砂石场闹事时那些“专业”的横幅和口号……所有看似孤立的线索,在“苦肉计”这三个字下,瞬间被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逻辑链!
陆远不是在夺权,他是在用自己做饵,把所有火力都吸引过去,为自己创造一个绝对安全的、可以从容布局的后方! 这个疯子!
他明白了
全明白了!
想通这一切,李泽岚只觉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他差一点,就亲手毁掉了自己最坚实的后盾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抓起外套就往外冲。
……
半小时后,城北一家烟火缭绕的大排档。
陆远正一个人坐在角落,面前摆着几瓶啤酒,一盘花生米,显得有些落寞。
李泽岚大步流星地走过去,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老板,再来两瓶啤酒,二十个肉串,多放辣!”
陆远看到他,一点也不意外,只是拿起酒瓶,给李泽岚面前的空杯倒满。
李泽岚拉开椅子坐下,拿起酒瓶自顾自倒了一杯,却没有喝,只是看着杯中翻涌的泡沫。
陆远也不说话,只是默默地把一盘刚烤好的肉串推到他面前。
“今天下午那出戏,”李泽岚终于开口,眼睛却还盯着酒杯,“台下的观众,好像不太满意。”
陆远笑了,拿起一串肉串咬了一口,含糊不清地说道:“角儿的唱腔太高,曲高和寡,正常。不过,该听懂的,肯定听懂了。”
李泽岚抬起头,目光终于和陆远对上。他端起酒杯,朝陆远遥遥一敬。
“那我就借这杯酒,敬我们陆大县长这位好‘角儿’。”
陆远也举起杯,和他的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也敬你李书记这位,懂得听戏的好‘观众’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一饮而尽。
所有的隔阂与猜忌,在这一刻,烟消云散。
“高正义已经开始活动了。”陆远剥着花生,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,“他联系了省里好几家媒体,想把阳山‘官逼民反’的帽子,结结实实地扣在我头上。”
“那就让他扣。”李泽岚拿起一串刚烤好的肉串,递给陆远,“这块挡箭牌,你得给我举稳了。”
“放心。”陆远接过肉串,狠狠咬了一口,含糊不清地说道,“我别的本事没有,就是脸皮厚,能扛事。”
酒过三巡,陆远的脸上泛起红晕,话也多了起来。
“高正义已经开始活动了,托了好几家媒体,准备给我这块‘挡箭牌’上雕点花。”陆远剥着花生,语气轻松。
“让他雕,越花越好,最好能让省里所有人都看见。”李泽岚冷笑。
“是啊,”陆远叹了口气,脸上的醉意忽然散去不少,眼神变得异常清醒,“可你想过没有,泽岚。我们费了这么大劲,演了这么一出戏,才钓出来一个高正义。他够分量吗?不够。”
他看着李泽岚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我们真正的敌人,根本不在乎高正义是死是活,甚至不在乎周培安会不会倒。他们在乎的,只是我们这出戏,有没有乱了他们的棋盘。”
“我们一直在拆卒子,可那个真正下棋的人,我们连他的手,都还没摸到。”
“同时在这个官本位的体制中,我们不可能触及太多,只能是在下面做好自己的事情,保证阳山县,以至于清远市的清明”
喜欢从窑洞到省府请大家收藏:(m.zuiaixs.net)从窑洞到省府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