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白炽灯,将马德才的脸照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他看着独自一人走进来的李泽岚,看着他拉开椅子,在自己对面坐下,看着他那双平静到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。
恐惧,在这一刻,诡异地消退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同归于尽的、病态的亢奋。
“呦,李书记,稀客啊。”马德才靠在椅背上,眼中闪烁着一丝病态的精光,“怎么,林书记没空?还是……觉得有些话,不适合他老人家听?”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玩味,“你是不是很想知道,那张照片上,到底藏着什么秘密?”
李泽岚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我告诉你!”马德才身体前倾,铁链哗哗作响,“照片上,根本不是什么周培安!”
他一字一顿,如同吐出最恶毒的咒语:“站在中间的,是你岳父,苏明远!二十年前,他才是我们阳山化工厂的‘总设计师’!他才是这片毒水的源头!你查的每一个人,挖的每一笔账,最后都会指向他!指向你们苏家!”
“李泽岚,你就是个天大的笑话!你亲手把你岳父,送上了断头台!”
马德才狂笑起来,笑声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,尖利而刺耳。他死死盯着李泽岚,期待从他脸上看到震惊、愤怒、崩溃。
但他失望了。
李泽岚的表情,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。他甚至还端起桌上的水杯,轻轻呷了一口。
“说完了?”李泽岚放下水杯,淡淡地开口。
马德才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“马德才,你比王建军聪明。”李泽岚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,“王建军只会用钱和权砸人,而你,学会了用谎言诛心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冷:“只可惜,你的谎话,编得太拙劣。”
李泽岚从口袋里,拿出了那把古朴的匕首,轻轻放在桌上,推到马德才面前。
李泽岚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他从口袋里,拿出了那把古朴的匕首,轻轻放在桌上,推到马德才面前。
“这把刀,我问过我岳父了。”李泽岚的声音不高,却像重锤般敲在马德才的心上,“二十二年前,南疆边境,一场缉毒行动。三名年轻的侦察员被毒贩包围,其中一个,为了掩护战友撤退,腹部中刀,肠子都流了出来。另一个,叫马德才的年轻人,吓破了胆,躲在石头后面不敢动。是第三个人,背着重伤的战友,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。”
“他背上的战友,叫王建军。他救下的那个孬种,叫马德才。而那个救了你们所有人的英雄,叫苏明远。”
马德才的瞳孔,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。他看着那把匕首,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鬼魂。
“这把刀,是那个毒贩的。苏明远用它,在那个毒贩头目的脖子上,也留下了一道疤。”李泽岚的指尖,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他把刀留给你,是让你记住,你的命,是战友用血换来的。不是让你拿着它,反过来咬自己的救命恩人。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……”马德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他引以为傲的攻心之计,在对方面前,竟成了不入流的笑话。
“这不重要。”李泽岚收回匕首,站起身,走到他的身后,附在他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“重要的是,王建军,昨天下午,在省里,已经‘自杀’了。”
马德才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“他们能让王建军闭嘴,就能让你闭嘴。”李泽岚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你猜,下一个‘畏罪自杀’的,会是谁?”
“不……不会的……周书记他……”
“周书记?”李泽岚笑了,“你以为,你手里那张二十年前的合影,是护身符?不,那是催命符。它唯一的作用,就是提醒周培安,你该上路了。”
马德才彻底崩溃了。他所有的疯狂、所有的依仗,在这一刻,被李泽岚剥得干干净净。他像一头被抽掉脊梁的野狗,瘫在椅子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“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”李泽岚绕回他面前,重新坐下,“你的儿子,马亮,今年十五岁,先天性心脏病,一直在等合适的心源,对吗?”
马德才猛地抬头,眼中充满了惊恐和哀求。那是他最后的软肋。
“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”李泽岚绕回他面前,重新坐下,“你的儿子,马亮,今年十五岁,先天性心脏病,一直在等合适的心源,对吗?”
马德才猛地抬头,眼中充满了惊恐和哀求。那是他最后的软肋。
“我的人查到,昨天下午,京都协和医院刚好有一例脑死亡的捐献者,配型成功了。”李泽岚看着他,眼神平静无波,声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手术同意书,签了吗?
马德才的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他知道,现在他被关在这里,没有他的签字,那场能救他儿子命的手术,根本无法进行。
“你还有十分钟。”李泽岚看了一眼手表,“十分钟后,医院那边会自动将心源,顺位给下一个等待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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