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到晌午,日头正毒,院里的蝉鸣比早先更烈了些,晒得青砖地发烫,
连风都带着股热意,吹在脸上跟烤火似的。
刘清儒正歪在自家门口那棵老槐树树荫下的藤编躺椅上,脊梁骨往椅背上一靠,
俩腿伸直搭在旁边的矮凳上,身上搭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
手底下攥着把蒲扇,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。
屋里的收音机正滋滋啦啦响着,传来清亮的女声播报:
“中央人民广播电台,现在为您播报时事要闻。”
紧接着是一段简短的片头音乐,随后声音继续:“…… 改革开放持续推进,
北京市区多条公交线路新增站点,方便市民出行……”
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飘到院儿里,成了这午后的背景音,混着蝉鸣倒也不吵。
秦淮茹在屋里闲不住,一会儿拿着抹布蹲在窗台前擦灰,
擦完窗台又踮着脚够柜顶上的搪瓷盆,胳膊举得老高,
把盆挪过来挪过去整理,忙得脚不沾地。
路过偏房时,她还轻手轻脚掀帘瞅了眼,见刘庆国四仰八叉躺在炕上头睡大觉 ——
昨儿跟胡同里的伙计瞎晃到后半夜,这会儿睡得正沉,嘴角还挂着点哈喇子,
连院里的蝉鸣都吵不醒他,喇叭裤随意扔在炕边,皱巴巴的背心裹着身子,
领口歪到一边,透着股年轻人的慵懒劲儿。
她忍不住皱了皱眉,嘴一撇,又轻手轻脚退出来,帘儿放得慢,生怕弄出声响。
等她擦完窗台,端着个搪瓷碗出来,碗边还沾着点水珠,碗里盛着刚切好的西瓜,
红瓤黑籽透着凉气,一看就是刚从凉水里捞出来的。
她走到刘清儒跟前,把碗往旁边石桌上 “当啷” 一放:“他爸,麻利儿吃块西瓜!
刚镇好的,一会儿不凉了就不好吃了,别磨蹭!”
刘清儒眼皮子抬了抬,没起身,脑袋往椅背上又靠了靠,慢悠悠说:
“等会儿再吃,这刚歇下,不想动。”
“别介啊!先吃!” 秦淮茹说着,拿起一牙西瓜递到他嘴边,指尖还带着井水的凉劲儿,
“没事了你就不能去公园啊河边钓钓鱼遛遛弯啊啥的?
你以前上班回来躺着也就算了,那是你上班累着了,可你现在退休了,
咋还没事就躺着啊?你才起来多大会儿?也就吃了一顿早饭,咋还能把你累着了?”
刘清儒张嘴咬了口西瓜,凉丝丝的甜意顺着喉咙往下滑,嚼着瓜含糊不清道:
“你懂啥?日头这么毒,出去遛弯不得晒冒油?还不如躺这儿歇着舒坦,哪儿也不去。”
“舒坦舒坦,就知道舒坦!” 秦淮茹又拿抹布擦了擦石桌上的灰,擦得锃亮,
“昨儿张大妈还跟我说,她老伴儿七十岁的人了,天天都去后海钓鱼,
回来还能给家里添道菜,你倒好,就知道窝在院里,跟个老佛爷似的。
再说了,多出去走走活络活络筋骨,总比就这么躺着强吧?”
“你懂啥?钓鱼得等,我没那耐心,坐那儿跟钉那儿似的,熬人。”
刘清儒笑了笑,蒲扇往腿上一拍,“再说了,院里多清净,听听收音机,
吹吹小风,不比外头人挤人强?爷们儿过日子,就图个自在。”
秦淮茹白了他一眼,转身往厨房走:“就你老顽固!我去看看锅里的绿豆汤熬得咋样了,
别熬糊了,庆国这睡神也该醒了,等他起来正好喝。”
她刚走两步,又停下脚步,转过身对着刘清儒抱怨起来,声音也拔高了点:
“你说这庆国咋这么没出息?跟他几个哥姐比,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!
敬国和春燕踏实肯干,咱不提;爱国当特警,多体面,走到哪儿都有面儿;
就连红燕都能考上大学,将来也是吃公家饭的料。
就他,没吃学习的席,大学没考上就算了,整天就知道瞎混!
除了吃饭睡觉,家都不着,跟胡同里那些游手好闲的混子瞎转悠,前两天我还听说,
他帮人在市场‘看场子’,收那不靠谱的钱,你说气人不气人?姥姥的!”
刘清儒听着老伴的唠叨,手里的蒲扇没停,扇得慢悠悠的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
慢悠悠道:“行了行了,念叨这些有啥用?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,
咱哪管得了那么多?甭瞎操心。”
“我能不管吗?那是咱儿子!” 秦淮茹急了,声音又高了些,手还往偏房方向指了指,
“你看他那样,穿个喇叭裤,头发留得老长,跟个二流子似的,哪天要是惹出事儿来,
咱老两口还得跟着操心!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去!”
刘清儒抬眼瞥了她一下,不以为意地说:“瞎操心啥?他也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,
不过是在胡同里混口饭吃,有啥错?别人想混还混不上呢。
再说了,他只要不碰那些偷鸡摸狗、伤天害理的事儿,混就混呗,
总比啥也不干强,废物点心才叫人闹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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