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玄靠在藤椅上,眯着眼睛,
看着孙佑宁和孙明熙蹲在墙根下,
一人拿着一张草纸,正在认真地擦墙上那些水渍。
两个小家伙擦得很用力,小脸蛋绷得紧紧的,
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滚,可谁也不敢喊累。
孙佑安已经回树下看书了,这回是真看,那本《数理化自学丛书》摊在膝盖上,
笔尖在本子上沙沙地响着,不时停下来皱眉思考,然后又飞快地写下一串算式。
孙雅宁蹲在花圃旁边,用小铲子挖了一个坑,
把一颗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种子埋进去,又用土盖上,拍了拍,然后舀了一瓢水浇上去。
她仰着小脸问叶菁璇,花什么时候开。
叶菁璇说明年春天。
她就掰着手指头数,还有好几个月,数完了,又挖了一个坑。
孙玄正看得入神,院门忽然被敲响了。
不是那种急切的敲门声,是不紧不慢的,笃笃笃的,像是送报送信的人。
孙佑安放下笔,从树下站起来,跑到院门口,拉开门闩。
门外站着一个穿绿色制服的邮递员,
推着一辆绿色的自行车,车后座上搭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邮袋。
他看见孙佑安,问了一句“孙玄家是吗”。
孙佑安点了点头。
邮递员从邮袋里抽出一个包裹,不大,但包得很严实,牛皮纸外面缠着几道麻绳,打了死结。
他把包裹递过来,孙佑安双手接住,沉甸甸的。
邮递员说京城来的,签个字。
孙佑安接过笔,签了自己的名字,抱着包裹跑回院子里。
“小叔,邮递员送来了一个包裹,说是从京城送来的!”
孙佑安举着包裹,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。
他还没去过京城,可他知道京城在很远很远的地方,
那里有天安门,有长城,还有好多好多他不知道的东西。
孙玄睁开眼睛,看着那个包裹。
牛皮纸已经有些发黄了,边角磨毛了,麻绳勒出一道道深痕,
上面贴着一张白色的邮寄单,
寄件人地址写着京城某大学的家属院,收件人是孙玄。
字迹工工整整,一笔一划都很认真,
像是怕写错了,又像是在表达什么郑重的东西。
那字迹他认得,是陈教授的。
孙玄心里一动,连忙把包裹接过来放在石桌上。
孙佑安站在旁边,好奇地看着,
孙佑宁和孙明熙也不擦墙了,凑过来伸着脖子看。
孙雅宁也跑过来,踮着脚尖想往石桌上够,
够不着,急得直蹦,嘴里喊着爸爸爸爸让我看看。
孙玄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,让她坐在自己怀里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,割断麻绳,划开牛皮纸。
包裹刚打开,一封信从里面滑了出来,轻飘飘地落在石桌上。
孙玄放下小刀,拿起那封信,信封上写着“孙玄同志亲启”几个字,
还是陈教授的笔迹,一笔一划都带着老一辈知识分子的严谨。
他撕开封口,抽出信纸。
信纸是普通的稿纸,抬头印着红色的“XX大学”字样,格子规规矩矩的。
字写得很密,但一笔一划都很清楚,没有连笔,没有涂改,
像他这个人一样,一丝不苟,不徐不疾。
孙玄从头到尾读了一遍。
陈教授在信里说,他们身体都好,请孙玄一家放心。
他已经回到大学教书了,学校给他恢复了教授职称,还分了一套三居室的房子。
虽然不大,但比以前在牛棚里强了不知多少倍。
他教的是数学,学生不多,但都很用功,
有几个特别有灵气的,让他想起了当年的小军。
他又说,雨晴在出版社工作,干得不错,已经评了中级职称。
她常念叨红山县,念叨知青点的姐妹们,
念叨那些在她最困难的时候给过她帮助的人。
信的最后几段,字迹明显比前面重了一些,
像是写的时候心里在翻涌着什么。
他写道:玄子,我听到一些风声,关于教育的。
现在形势越来越好,有些事情可能要有大的变化。
你是聪明人,应该明白我的意思。
小军那孩子,我教了他好几年,他是个读书的料子,不能荒废了。
你一定要让他好好读书,不要受外界干扰。
等机会来了,他一定能考上。
切记,切记。
孙玄把信纸轻轻放在桌上。
手指在最后那段话上停留了一会儿,
目光落在那四个字上——“大的变化”。
他知道陈教授说的是什么。
恢复高考。
这阵风从最高层往下吹,已经吹到了大学的校园里,
吹到了那些还在等待机会的知识分子耳边。
陈教授在信里没有明说,不是他不想说,是不能说。
消息还没有正式公布,一切都在酝酿之中。
可他忍不住想告诉孙玄,想让他早做准备,
想让小军在机会来的时候不慌不忙地伸出手,稳稳当当地接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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