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当年祁同伟在林城,那年坍塌,三十七条人命。
省里的调查组连夜进驻。媒体的长枪短炮堵在市委大院门口。
人大主任当场甩锅。两个副手递了辞呈。整个班子人心涣散,像一盘被打翻的棋。
他一个人扛下来的。
三天,七十二小时没合眼。善后方案、媒体口径、问责名单、安抚家属,四条线同时推。
第四天早上,刘宏明的电话打过来,第一句话是。
“同伟,你稳住了。”
股票大跌?
呵。
红色保密电话响了。
铃声尖锐。刺耳。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像一把锥子扎进耳膜。
祁同伟没有立刻去接。
他转过身。走到办公桌前。看了一眼来电显示。
京资委。
他拿起听筒。
“祁同伟同志。”
对方的声音没有任何寒暄。没有祁董事长的客套称呼。
这是体制内特有的施压方式。
叫你名字加同志,意思是我现在不是跟你商量,我是在代表组织跟你谈话。
“汉东重工连续三个交易日大跌,市值蒸发超过百分之四十五。作为国有控股企业,这个数字已经触发了我们的预警红线。”
对方的语速不快。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“督导组需要你就以下问题做出说明。第一,股价异常波动的原因。第二,公司目前的现金流状况。第三,是否存在重大未披露信息。”
顿了一下。
“祁同伟同志,我提醒你,如果公司经营出现重大风险而管理层未能及时应对,京资委有权启动问责程序。”
问责。
这个词从电话那头传过来,像一块石头扔进池塘。
如果是一般的企业高管,听到问责两个字,手心大概已经开始冒汗了。
祁同伟的手指在听筒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他太熟悉这种套路了。
上级机关的施压,本质上是一种信息不对称的博弈。
对方掌握着问责的权力,但不掌握具体情况。所以他们用最严厉的语气开场,试探你的反应。
如果你慌了,解释了,辩白了。你就输了。
但如果你稳住了。
稳住了,对方反而会犹豫。
因为一个真正有问题的人,不可能在这种压力下还能保持平静。
祁同伟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。语速极慢。每个字之间都有恰到好处的停顿。
不急不躁。不卑不亢。带着一种我说的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,你最好认真听的分量感。
“汉东重工的底盘没散。”
没有解释原因。没有汇报现金流。没有回应任何一个具体问题。
“三日内,平息波动。”
然后。
咔。
听筒落回底座。
祁同伟挂了电话。
主动挂的。
在京资委督导组还没说完话的情况下。
这不是无礼。这是一种信号。
一种只有真正有底气的人才敢释放的信号。我不需要向你解释。因为三天之后,结果会替我说话。
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。
祁同伟站在办公桌后面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那份交易明细的边角。
三天。
他给自己画了一条线。
三天之内,周书语的举报材料必须送到证监会审计司。三天之内,京资委那边的关注必须转化为实质性的动作。三天之内。
汉东重工的股价必须回升。
如果三天之后,这些棋子没有落到该落的位置。
那他刚才那通电话,就不是定海神针。
是自掘坟墓。
砰。
门被推开了。
没有敲门。没有通报。直接推开。
祁同伟的目光从桌面抬起来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三十出头。细框眼镜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西装袖口露出一截银色袖扣。
顾清源的秘书。
林秘书的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表情。不是恭敬。不是紧张。是一种得瑟。
那种我背后站着的人马上就要赢了,而你马上就要完了的得色。
“祁董事长。”
他开口了。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轻快。
“顾副董事长通知,半小时后召开紧急董事会。议题是。”
他故意停了一下。像是在品味接下来这句话的味道。
“讨论公司当前经营危机的应对方案。”
应对方案。
说得多好听。
翻译成人话就是我们来应对你。
林秘书说完这句话,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毫米。他甚至往前迈了半步,像是想看清楚祁同伟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。
他一个都没等到。
因为祁同伟抬起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。
林秘书的笑容凝固了。
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。就像走在路上,突然拐角处窜出一头猛兽。不是动物园铁笼子里的那种。是野外的。真正的。带着血腥气的。
祁同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林秘书。
不需要拍桌子。不需要提高音量。甚至不需要皱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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