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已深秋,草木摇落。自长安出发,历经近一月的长途跋涉,张经纬一行人终于望见了高阳县那熟悉的城郭。车马劳顿,风尘仆仆,但越是接近这片他倾注了心血的土地,张经纬的心绪反而愈发复杂。京城的风波虽暂告段落,但高阳等待他的,未必就是宁静,内宅那桩悬而未决的心事,如同阴云笼罩在他心头。
车队抵达县令居所前,眼前的景象让张经纬略感意外。以县主簿黄粱、典史赵培新为首,县衙内有头脸的官吏、胥吏头领,如方悦等人,竟都整齐地等候在门外,阵容之齐整,远超寻常迎接。见到车队,众人纷纷上前,躬身行礼,神色间似乎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“恭迎县尊回衙!”黄粱率先上前,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。他面容清癯,掌管钱粮文书,最是稳重。
赵培新则声音洪亮,带着武人的直爽:“大人此行辛苦!您可算回来了,县里积压了些事务,我等不敢擅专,就等您回来定夺呢!”他主要负责缉捕刑狱,性子急些。
张经纬目光敏锐地扫过众人,将这些细微的异常尽收眼底。他面上保持着风尘仆仆却从容的微笑,拱手还礼:“有劳诸位同僚挂念,在外奔波月余,总算归家。一切安好,诸位辛苦了。” 他顿了顿,故作轻松地问道,“今日诸位齐聚于此,莫非县内有何急务?”
众人神色更加微妙,互相看了看,最终还是元亮从人群中走出,靠近张经纬,压低声音,语气凝重:
“大人,您可知道为什么今天所有的同僚都不得不出来‘迎接’您?”
张经纬心中咯噔一下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他们出来……自然是迎接本官回衙呗。还能有何缘由?”
元亮轻轻摇头,声音压得更低:“非也。实是因为……您的岳父大人——北侯爷!他亲自来了,而且……派兵把县衙给暂时‘占’了!我等皆被‘请’了出来,只能在府外恭候!”
张经纬眼角一跳,强笑道:“岳父也来了?他……他也是来为我接风的?” 他心中已猜到七八分,但还存着一丝侥幸。
元亮看着他,眼神带着同情和一丝无奈:“大人,堂镜以为,他怕是来送您……‘上路’的。”
张经纬脸色微变,斥道:“胡说!你这说的什么话,太不吉利了!”
元亮叹了口气:“大人如此聪明,难道还看不出眼下这阵仗?黄主簿、赵典史,还有诸位同僚都等在这里,难道真是为了听我元亮在这里抖搂家务事吗?”
张经纬盯着元亮,终于不再掩饰,沉声问道:“你怎么……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?”
元亮坦然迎着他的目光,点了点头,语气肯定:“知道!该知道的,不该知道的,大概……都知道了!”
张经纬倒吸一口凉气,猛地一拍大腿:“嘶——!坏了!” 他立刻转头对钱明低吼,“快快快!把车上那个箱子拿来!快!”
钱明不敢怠慢,连忙跑回马车,从里面吃力地搬出一个不大却异常沉重的紫檀木箱,上面赫然贴着两道明黄色的封条,盖着朱红的玉玺印记,透着不容置疑的皇家威严。
元亮看到这箱子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:“这是……陛下赏赐之物?”
张经纬一把接过箱子,抱在怀里,如同抱着救命稻草,语速飞快:“这是圣旨!快,先去县廨!无论如何,得先过了岳父这一关!”
……
一行人急匆匆来到县廨门口,眼前的景象更是让张经纬心头一紧。只见一队队全身披甲、手持利刃的北侯亲兵,如同雕塑般肃立在衙门内外,将整个街道都封锁得水泄不通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和肃杀之气。
虎子如同铁塔般站在门口,看到张经纬,沉声向里面禀报:“侯爷,人到了。”
里面传来皇甫长水听不出喜怒的声音:“嗯,来得倒挺快。让他进来。”
张经纬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,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,和抱着箱子的钱明,迈步走进县衙公堂。
只见皇甫长水端坐在原本属于他的主位之上,面色阴沉如水,手按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整个公堂内,除了他,空无一人,气氛压抑得可怕。
张经纬上前,躬身行礼,脸上堆满笑容,语气带着刻意的亲热:“小婿刚从京城回来,不知岳父大人大驾光临,未能远迎,还望岳父大人恕罪。”
皇甫长水眼皮都没抬一下,冷冷道:“张大人!张县男!如今是越发威风了!”
张经纬心里叫苦,面上却愈发恭敬:“不敢不敢,在岳父大人的虎威之下,小婿这点萤火之光,算得了什么?”
皇甫长水猛地一拍案几,发出“嘭”的一声巨响,霍然抬头,目光如利剑般射向张经纬,声音如同寒冰:“我在这儿已经等你半天了!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!”
张经纬感到那目光如同实质般的压力,他硬着头皮,点头如捣蒜:“知道知道!小婿……心中有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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